作者：Maisarah Afifah
很少有案件能像 Chua Beng Hock v FM Skincare Pte Ltd [2025] SGIPOS 2 一样，如此生动地展现家庭关系、商业利益与品牌权益之间的冲突。这是一个关于两兄弟 Adam（原告人）和 Chris 的故事。他们秉持着“美丽属于每一个人”的理念，共同创立了 Face of Man 美容护理中心，将护肤与形象管理从女性专属的领域，延伸为男性自我关怀与提升的一种方式。
然而，这段始于兄弟情谊的创业故事，最终演变成一场围绕商誉、品牌共同所有权及商标法律边界的复杂争议。当个人经历与商业身份交织在一起时，法律又该如何界定其中的权利归属？
始于兄弟情谊的品牌崛起
1986年，Adam与合作伙伴Chia在新加坡开设了第一家 Face of Man 美容中心。1994年，Adam 的弟弟 Chris 加入后，双方的业务不断扩大，并逐渐发展成由多个商业实体运营的特许经营网络，包括 RX International，以及后来成为本案被告人的 FM Skincare Pte Ltd。
随着业务发展，公司聘请专业设计师重新设计标志，逐渐形成今天的“Face of Man”商标。然而，随着事业扩大，双方的关系也开始出现裂痕。
恶意申请指控：认定标准严格，指控未成立
Adam认为，被告人申请并注册涉案商标，是为了垄断 Face of Man 品牌。在他看来，这个品牌与自己的创业经历和多年投入密不可分。
但被告人表示，其长期通过特许经营和直营方式经营 Face of Man，并无意欺骗或抹去历史。注册官最终也认为，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被告人存在恶意。
因此，虽然双方存在合作纠纷，但并未达到商标法认定“恶意”的标准。
假冒侵权与商誉归属之争
Adam 进一步提出了“假冒侵权”（passing off）的主张。这是一项普通法制度，用于保护未注册商标。要成立假冒侵权，需要满足三个要件。
第一项：商誉（Goodwill）
这一点双方并无争议。但问题在于：商誉究竟属于谁？
相关证据显示，Face of Man 一直被宣传为 Adam 和 Chris 共同创立的品牌，公众也将两兄弟视为品牌发展的核心人物。因此，注册官认定，双方共同拥有商誉，而非 Adam 单独拥有。
第二项：错误陈述（Misrepresentation）
由于涉案商标并非通过欺骗取得，因此不构成虚假陈述。
第三项：损害（Damage）
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存在虚假陈述或因此导致销售损失，这一要件同样无法成立。
这一结论也意味着 Adam 的假冒侵权主张无法成立。根据 Gromax 案的原则，共同拥有商誉的一方不能以假冒侵权为由起诉另一共同所有人。由于 Adam 并非商誉的唯一所有人，其主张因此未获支持。
其他主张未能成立：著作权与驰名商标
Adam 还主张早期的 Face of Man 标志属于自己，并指控对方侵犯著作权。但证据显示，这些标志是在特许经营期间由外部设计公司制作的，Adam 也无法证明自己拥有相关著作权，因此这一主张没有得到支持。
此外，Adam 也认为 Face of Man 是驰名商标，但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达到法律要求的标准，因此这一主张同样未能成立。
共同创造的品牌，而非一人独有
最终，案件明确认定，Face of Man 并不属于任何一位兄弟，而是双方共同打造、共同拥有的品牌。
这并不是谁“夺走”品牌的问题，而是双方共同创业成果的法律认定。既然商誉由双方共同拥有，任何一方都不能单独主张品牌的专属权利。
因此，Adam 提出的异议及商标无效主张最终均被驳回。本案也说明，即使一方对品牌的创立和发展投入更多，也不能仅凭个人经历主张品牌归自己所有。共同打造的品牌，法律上也属于双方共同拥有。